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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把“不可能”种进土里的人---记中食保臻全民食品安全健康工程专家马新立

来源: | 作者:沈文祥 | 发布时间 :2026-11-12 | 147 次浏览: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▶ | 分享到:

  我总以为,真正的散文不在书斋里,而在泥土的裂缝中,在一位热心农艺人蹲下身去、指尖捻碎土块时那片刻的沉默里。见到马新立之前,我听说了太多关于他的“数字”:一百六十万亩的推广面积,八百多场讲座,五十余本专著,还有那些让庄稼人瞪大眼睛的产量——茄子亩产两万五千公斤,西红柿一年两茬七万多公斤,各种作物增产零点五到两倍。数字是干的,像晒透的玉米粒,硬邦邦的。可当我循着这些数字的来路,一路追到山西新绛的田埂上,我才发觉,这些数字底下淌着一条湿润的、温热的河。

  这条河的源头,要回到很多年前。那时的马新立,还是个从山西农大园艺系走出来的年轻人,端着国营公司的铁饭碗,却偏偏觉得办公室的茶杯里泡不出庄稼的味道。他辞了职,回到新绛,把脚插进土里,像一棵苗那样扎了下去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晋南的日光温室是从山东学来的琴弦式,好看,却不甚适用。冬至前后,棚里冷得站不住人,温度计的水银柱缩在四度上下,西红柿和黄瓜冻得打颤。马新立蹲在棚里看了很久,抬头看那后墙,看那屋脊的角度,心里头盘算着一件事:光从哪里来,热往哪里去。后来他画出了图纸,一种后墙矮、后坡长、脊部低垂的温室,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,于是就叫了“鸟翼形”。那一年冬天,南李村的茄子一茬亩产到了一万多公斤,窑头村的越冬辣椒让来考察的中国农科院研究员连说“神仙都不敢种”。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技员,用一张图纸,把太阳的角度重新安排了一遍。

  可马新立心里头搁着的事,比一座温室大得多。那些年,他走村串户,看见的是另一番景象:化肥越撒越多,地却越种越薄,板结的土壤像一块喘不上气的铁板。农民算的是眼前的账,他却算的是十年、二十年后的账。西方人搞有机农业,走的是“卫生田”的路,不施肥料,换地轮作,产量低得可怜,好东西成了少数人餐桌上的点缀。马新立不服气。他想,中国人多地少,学不了那套,可难道就没有一条既干净又高产的活路?

  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这片土地本来就有的东西上:秸秆、粪肥、空气中的碳、土里睡着的微生物。从二〇〇四年起,他像一位老中医配药那样,把有机碳素肥、复合益生菌、植物诱导剂、天然钾、修复素一样一样地试,一样一样地调。那几年,他往国务院写过信,惊动了中国农科院的调查组。调查组原计划只待一天,因为没人相信西红柿一茬能亩产四万斤,以为又回到了放卫星的年月。可他们走进西行庄的大棚,看见茄子压弯了枝,黄爪、丝瓜地面盘旋茎蔓🎷达十五、六米,看见农民脸上的笑是实打实的,行程就改了,一天变成了好几天。二〇一三年六月,中科院院士武维华领衔的鉴定组在那份成果证书上签了字,评语是“国内行业领先”。那天马新立大概没有喝酒,他大概又去了某个村的棚里,蹲下来看一片叶子的颜色。